劉威志

學歷-
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

執行本計畫所在單位-
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

博士論文主題與摘要

  本論文研究中日戰爭期間,梁鴻志維新政府與汪精衛國民政府治下的詩詞作品;探討彼等如何在漢奸罵名與悖德情境下,以古典詩詞進行表述。藉由考察彼等詩詞與中國詩詞史上各種情境、文體結構與典範之間的關係,為梁汪政權詩詞在中國文學史中定位。

  梁汪諸人以「主和派」自居,高揭「和平運動」旗幟與日人謀和;然而,「主和」,甚至「戰時主和」,在國族主義與傳統夷夏之防已然作成連結的近代,主和的言行,普遍受到貶抑與不齒。故梁汪等人的「主和」論述,至今看來,彷若失語。為還原其話語時空,本論文以「和平運動」發展各進程,彼等所作詩詞為研究對象,建構一「主和話語」的系譜,使得彼等的言說、理念與情感自有一評價的基礎。故本論文分五章,第一章研究和平運動初期,諸人的和平理念與現實環境之關係,將彼等的理念與詩詞歌賦,視作主和者的正統論;第二章研究《中日國交調整關係條約》與趙尊嶽〈鷓鴣天宮體八首〉之關係。簽訂該約,是汪政權正式受(軸心)國際承認的時間點,趙尊嶽這組詞紹述乃師況周頤與朱祖謀的詞心,表現出委屈與敵謀和之際,其幽約怨悱、不得不然的複雜心事與詞藝,是常派發展的極致。第三章研究太平洋戰爭爆發後,從汪諸人一改長期以荊軻的自我犧牲為汪精衛「和平運動」的賦義基調,反而藉由邀汪題詠易水送別圖,強調荊軻刺秦計畫中詐降與行刺互為表裡的部分,勸汪與日決裂;第四章企圖詮釋淪陷區中那些以田園隱居、風花雪月、懷古詠物等不問世事的形象作為自我表述與標榜者,主張應以「淪陷/易代」作為一組視角,重新定義「遺民」,看待易代與淪陷的「遺民」心事與意圖。第五章分析抗戰勝利、和平運動失敗後,諸人在獄中與庭訊間,或轉化之前的正統論述,或強化其人道主義價值,或企圖超越成王敗寇的書寫企圖。這是主和論述消亡(或失語)前最後的回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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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文改寫計畫說明

  本論文的主要修改方向分四個部分,一是融通所援用理論的生成環境與其基本預設和本論文之間的關係;二是深化筆者所謂「淪陷與易代互為表裡之關係」;三是堅構「主和話語」的系譜;四是新增對趙尊嶽獄中《藍橋詞》的整體研究;五是論文各章連貫性之問題與目次、文句、註腳之修正。茲細說前四項:

(一)梳理各理論之生成環境與其基本預設之間的關係

  為了研究這個主題,我嘗試以各項理論切入以輔助我思考。本次修改,我會先讓較不相關的理論退居幕後,成為背景知識;再對論文至關重要的理論從頭梳理,不但著重其生成環境與其基本預設之間的關係,也試圖融通理論與理論、理論與我的研究文本之間的罅隙。

  本論文主要援用葉嘉瑩的「弱德之美」和Korsgaard的self-constitution以詮釋梁汪和平運動詩詞的美感,與造成此一美感的動力暨模型所在。

  本論文借用Korsgaard的self-constitution之說,主張汪等面對各種艱難處境與抉擇時,為因應不同情境而產生相對應的實踐認同,但同時,為保持人格的整全性,又有「必要」將這些多重面貌,加以統合。這個必要的統合過程,是人(理性動物)之所以為人的價值所在。以此處理汪等詩詞,欲將傀儡政權詩人的主體性之議顯題化。葉嘉瑩的弱德之美,以詞體為說,主張詞作中的主體,能夠在相對弱勢的情境裡,出以委婉自抑的筆法而表現出擔荷的力量。弱德之說從各式詞人詞作裡翻出(甚至包含汪精衛晚年詞作),筆者認為這是可以持以衡諸梁汪諸人詩詞的美學視角。

  我的修改目標,就是企圖融合這兩種理論的視域。故擬爬梳葉嘉瑩與Korsgaard理論背後的「基礎預設」及其所針對的文本、所欲解決的問題。透過研讀西方倫理學相關著作,補足知識背景的缺漏;同時爬梳前輩學者研究宋明儒說詩的文獻,從中尋找前人體會的儒家式詩學中與道德意識相關的創作論。並重新爬梳研究弱德之美卓有所成的學術著作。冀望能夠融通兩種理論,用以詮釋梁汪等人詩詞。

(二)「淪陷/易代」作為一組視角

  所謂「淪陷/易代」作為一組視角,是我認為「淪陷」與「易代」是互為表裡的關係,不是兩個獨立的歷史事實,只是兩種足以左右歷史敘事的「歷史心性」。這是我自認為研究「1940年代淪陷區」與「1650-60年代明清之際」的心得所在。在此認知之下,「遺民」一詞,無論在傳統史書撰寫或是文人間的自我表述,其使用上的吊詭,益加浮現。

  為加強與深化此說,我打算從「淪陷」的話語結構開始,重新董理前輩學者關於明清之際的重要論著;同時,也用「易代」的話語結構,重新思考梁汪淪陷區治下諸人的詩詞表現與文化行為。藉由王明珂「移動觀察」之方法,論證「淪陷」與「易代」並非歷史事實,而是一體的兩面,只有在同時用兩種敘事處理身在淪陷或身在易代之人時,才足以有效詮釋他們的處境、感受與文學價值。

(三)堅構「主和話語系譜」

  前兩種修改方針,陳義稍高,或許需要較長的時間段來證明所論之對錯,雖說有其不可或缺的必要與急迫性,但在一年期的修改計畫時間裡,未免眼高手低之嫌。接著第三、四點,自認為較能立竿見影、舉網得魚。

  本論文企圖以梁汪所作詩詞為研究對象,建構一「主和話語」的系譜,但目前所建構之主和話語系譜仍嫌不夠清晰不夠穩固,修改的過程,將以「新增章節」、「考掘新資料」的兩種方式,企圖堅構「主和話語系譜」。

  關於新添章節,我將第一章拆做兩章。原本第一章的前半部分,將與《更生月刊》裡《非戰集》專欄中的文獻一併研究。所謂《非戰集》即和平運動諸人從古典文獻中所找的一系列反對戰爭的文獻,我企圖從中分析,看當時的政治宣傳話語與這份精心挑選的反戰文獻之間的邏輯關係。

  原本第一章的中間的論述(羽翼還都、梁汪贈日人詩比較),將與「梁鴻志汪精衛通敵時期詩詞比較三例」結合,分析汪等在詩詞創作上,如何羽翼和平運動。第一章的最後部份,將以「和平運動的正統論」的角度,重新梳理〈庚辰上巳秦淮修禊序〉。

  考掘新資料方面,企圖呈現日人的觀點,以為對照,展現「主和話語」與其談判者(日方)的同異之處云何。我預計一方面從日人「東亞研究」的既有成果切入,另一方面,再從抗戰時期日本詩人所作漢詩切入,分析日本人的位置與立場,從對向者的角度,呈現汪等人的「主和話語」。

(四)補充新資料、新的分析與其他

  礙於篇幅與時間,本論文趙尊嶽獄中的《藍橋詞》未能多針對詞作進行分析與詮釋,既委屈了這份珍貴文獻(這也算是「監獄文學」的一環),也讓汪等最後的自我建構與自我抒情,缺了珍貴的一角。我將細讀《藍橋詞》,佐以況周頤與趙尊嶽自身詞論,分析《藍橋》一集的特色與價值所在。

  今年八月中,中國國民黨黨史館將公開「中日邦交調整會議議事錄」,這是本論文第二章趙尊嶽〈鷓鴣天宮體八首〉的重要文獻。在博論中,我只能利用日本的會議紀錄,今也公布這份檔案,足堪對照當年汪方的想法云何,也或許更能明白趙尊嶽〈鷓鴣天宮體八首〉中的微言大義。

  面對連貫性不足與眉目不清,以致有「蕪雜」的批評,我將試著從修正標題、輔以圖表簡化理解背景知識的困難入手。並斟酌歷史與文學敘事方面的篇幅。同時也自我檢討,刪減修正那些枝蔓與晦黯的文句,力求行文的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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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作目錄

(一)學位論文

  • 劉威志:《梁汪和平運動下的賦詩言志 (1938-1948)》,王偉勇教授、祝平次教授指導,新竹: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,2017。
  • 劉威志:《明遺民錢澄之返鄉十年詩研究 (1651-1662)》,簡恩定教授指導,臺北: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,2010。

(二)期刊論文

  • 劉威志:〈朱祖謀〈鷓鴣天廣元裕之宮體八首〉本事新證〉,《中國詩學》第23期(2017年下半年預定)。
  • 劉威志:〈使秦、挾秦與刺秦──從1942年易水送別圖題詠論汪精衛晚年的烈士情結〉,《漢學研究》32卷第3期(2014年9月),頁193-226。
  • 劉威志:〈清初陶學「忠憤說」下的擬陶詩:以錢澄之〈效淵明飲酒詩〉為例〉,《清代文學研究集刊》第五輯(北京:人民文學出版社,2012),頁75-107。
  • 張暉、劉威志:〈明遺民錢澄之集外詩文函札輯考〉,《國學學刊》2012年第3期(2012年3月),頁117-131。
  • 劉威志:〈傷心見性時:明遺民錢澄之的逃禪與詩〉,《明清詩文研究》第一輯(2011年6月),頁193-214。
  • 劉威志:〈試論王國維《人間詞話》的偏好、企圖與操作〉,《中國詩學》第14期(2010年3月),頁207-221。
  • 劉威志:〈屈大均的華姜情緣與自我建構〉,《清華中文學報(明清詩文特輯)》(2009年11月),頁131-159。
  • 劉威志:〈汪精衛行刺滿清攝政王之心態及其獄中詩詞初探〉,《有鳳初鳴年刊》第4期(2009年9月),頁263-276。